咩咩酱的春天

三月的风还带着凉意,巷口的玉兰却已开了大半。咩咩酱蹲在花坛边,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落在地上的花瓣——她总说,花落下来的时候,是要接住的,不然会摔疼。
她是这条街上最安静的孩子。大人们忙着聊天、刷手机、赶路,只有她,每天傍晚都坐在台阶上,怀里抱着一只旧旧的、耳朵都磨出毛边的布偶羊。那只羊没有名字,她就叫它“咩咩”——后来,整条街的人都叫她“咩咩酱”。

咩咩酱的春天
咩咩酱

“咩咩酱,今天又捡了什么好东西?”卖糖葫芦的爷爷笑呵呵地问。

咩咩酱的春天-咩咩酱

她摊开手掌,是一颗被雨水洗得发亮的鹅卵石,还有一片银杏叶,边缘泛着金黄的焦脆。她说:“这是春天寄来的信。”
没人听得懂,但她不在乎。她把石头放进羊的口袋里,把叶子夹进一本压得平平的旧书里。她的世界很小,却装满了别人看不见的温柔。
那天傍晚,她照例坐在台阶上。忽然,一只流浪猫从墙头跳下来,瘦瘦的,眼睛亮得像两颗小煤球。它围着她的脚转了两圈,然后轻轻蹭了蹭那只布偶羊的耳朵。
咩咩酱笑了。她低下头,小声说:“你也觉得它软软的,对不对?”
她把自己唯一的半块饼干掰碎了,放在地上。猫低头吃着,她低头看着。风把玉兰花瓣吹过来,落在她头发上,像一枚小小的、白X 的发卡。
后来,猫留了下来。她给它取名叫“小玉”,因为花瓣落下的那天,它来了。
春天就这样过去了,夏天来了,又走了。咩咩酱还是每天坐在台阶上,怀里抱着那只旧羊,口袋里装着石头和叶子,旁边趴着一只叫小玉的猫。
有人问她,你一个人不孤单吗?
她摇摇头,指了指怀里那只磨出毛边的羊,又指了指蹲在脚边打呼噜的猫,说:“我有它们,它们也有我。”
她没说出口的是——在这个世界上,能被温柔地接住,本身就是一种春天。而她,就是那个接住所有落花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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