婉婉的虎牙是她整个人的开关。笑起来的时候，那颗小虎牙先探出来，像雪地里冒出的第一株嫩芽，带着点不管不顾的俏皮。可这开关一旦被按下，就不是笑那么简单了——她会用那颗虎牙轻轻咬住下唇，眼睛弯成两道月牙，然后突然凑到你面前，鼻尖几乎要碰到你的鼻尖：“别闹了嘛。”
这声“别闹”从来都是反话。她越是这么说，越说明她正闹得起劲。你若是真停了手，她反倒要瞪圆了眼睛，虎牙咬着嘴唇更用力了些，像是你把她的玩具抢走似的委屈。

其实她闹腾的时候最动人。比如在火锅店里，她非要抢最后一片毛肚，筷子和你打架，虎牙露在外面闪着光，像只护食的小兽。你故意松了筷子，她得逞后得意地晃脑袋，那颗虎牙在灯光下亮晶晶的，像含着颗小星星。可下一秒她又把毛肚夹到你碗里，虎牙收回去，抿着嘴笑：“逗你玩的。”

最要命的是她生气的时候。真生气了，她反倒不闹了，虎牙也不见了，嘴唇抿得紧紧的，像蚌壳合上了。这时候你要是去逗她，她会别过脸去，可耳朵尖红红的，像熟透的樱桃。你得多哄几句，她才会慢慢转过身来，虎牙先露个尖儿，然后整个人都亮起来：“这次就原谅你啦。”
后来我才明白，婉婉的虎牙是她心情的晴雨表。闹腾的时候，虎牙是她的武器，也是她的盾牌；安静的时候，虎牙藏起来，是她偷偷收好的心事。可不管怎样，只要那颗虎牙还在，她就还是那个会拽着你衣角说“别闹”的小姑娘。
窗外的雨停了。婉婉趴在桌上睡着了，虎牙微微露着，像只收起爪子的猫。我轻轻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，她动了动，含糊地说了句什么，虎牙在梦里闪了一下。我没听清，但我想，她大概说的是——“别闹，让我再睡会儿。”